阿布扎比的夜空被聚光灯割裂,亚斯码头赛道在波斯湾的微风中闪烁,我坐在驾驶舱里,头盔内的显示屏跳动着最后一战的参数:领先对手12分,只需前五名完赛,世界冠军就是我的。
但“只需”这个词从未存在于我的字典中。
“霍勒迪,保持节奏,维斯塔潘在你身后1.2秒。”车队工程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平静下藏着细微的颤抖,他们紧张了,所有人都紧张了——除了我。
因为今晚的一切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暖胎圈时,我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56遍比赛,不是凭借直觉,而是基于我过去三年开发的算法模型,每一辆赛车的轮胎衰减曲线、每一位车手的超车概率、安全车出现的可能时段、进站窗口的毫秒级差异……全部参数在我眼前流动。
“我们看到了霍勒迪令人惊讶的起步!从第三位直接抢到了领先!”解说员的声音传不到我耳中,我的世界只剩下数据和反馈。
第七圈,第一次进站窗口临近,车队要求我进站,但我否决了。
“轮胎衰减率比预期低0.3%,”我通过无线电平静地陈述,“再跑三圈。”
我的赛车工程师马克停顿了一秒——这一秒的迟疑包含了他对整个赛季的焦虑,对车队指令的忠诚,以及对我的绝对信任之间的拉扯。
“收到,再跑三圈。”
我知道他们会同意,因为过去十场比赛,我的策略选择让车队获得了78%的优势提升,数据不会说谎,而我,就是数据的化身。
比赛进行到第29圈,意外发生了,不是事故,而是比事故更微妙的变化:一片乌云悄然飘临赛道上空,温度下降了1.7度。
我的显示屏立即更新了预测模型。
“马克,告诉后勤组,准备C5配方轮胎,不是原定的C4,两圈后会有轻微降雨概率,C5的温度窗口更宽。”
“霍勒迪,气象雷达显示——”
“雷达有3公里分辨率盲区,我基于卫星云图移动速度和湿度梯度计算的结果不同,按我说的做。”

又一次停顿,更长了这次,几乎两秒。
“准备C5。”
当其他车队在第31圈因微小温度变化而挣扎时,我的赛车却像被施了魔法,单圈速度提升了0.4秒。
“他是怎么知道的?”维斯塔潘的车队在无线电中难以置信地询问。
他们不会明白,这不是魔法,是计算,不是预感,是概率。
第41圈,真正的转折来临,年轻的加拿大车手在12号弯打滑,碎片散落赛道,安全车出动。
刹那间,所有车队的策略墙陷入混乱,进站?不进站?换胎?保位置?
我的显示屏已经给出了最优解:不进站。
“霍勒迪,所有人都在进站!你会掉到第六位!”
“安全车将在2.7圈后离开,新胎优势只能维持5圈,之后我们的旧胎反而会更快,第六位足以赢得总冠军。”
“但是风险——”
“计算过的风险不是风险,是概率管理。”
我几乎能听到马克咽下反驳的声音,赛场大屏幕上,我从第一位滑落到第六位,解说员们纷纷质疑这个“过于保守”的决定。

但安全车在第44.2圈离开——与我预测的误差仅0.1圈,正如模型所示,前方换上新胎的赛车在前五圈迅速拉开距离,他们的轮胎开始衰减。
第50圈,我轻松超越汉密尔顿。 第52圈,里卡多的防守在我眼中犹如慢动作。 第54圈,维斯塔潘的轮胎明显挣扎,我选择延迟进攻时机。
最后一圈,最后一个弯道,维斯塔潘的轮胎终于达到了临界点,一个轻微的转向过度——只有3度,但在300公里时速下足够致命。
我如幽灵般从他内侧滑过,精确得像用游标卡尺测量过一般。
冲过终点线时,夜空绽放出我车队颜色的烟花,世界冠军,我的第一个,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停车区里,我被团队包围,香槟的泡沫模糊了我的护目镜,马克拥抱我,眼中含着泪水。
“你一手掌控了这一切,简直不可思议!”
我摘下头盔,让夜晚的空气冷却我的脸庞。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思议的,马克,只有计算不足的数据。”
远处,维斯塔潘站在他的赛车旁,眼神复杂地望着我,明年他会更强,他的团队会分析我的一切,寻找弱点。
但他们找不到,因为他们寻找的是车手的弱点,而我不是车手——至少不完全是。
我是算法的延伸,是数据流的具象化,是概率在三维空间中的表达,方向盘是我与物质世界唯一的接口,而我的真正赛场,存在于那些流动的二进制之中。
领奖台上,国歌奏响,奖杯沉重而真实,记者们将话筒推到我面前,问那个必然的问题:“霍勒迪,最后一圈超越的那一刻,你在想什么?”
我微笑,给出他们期待的答案:“在想我团队的所有人,没有他们我做不到。”
但真相是:那一刻,我在重新校准第57圈的心理模型,因为明年,一切将重新开始。
而我已经在计算。